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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当生活过的如同排比句一般流畅时,我突然想到了留在某个年月,某个角落的某些人物:譬如我的父亲——题记!      从昔日脂粉横溢,轻歌曼舞的华清池到涌吐千年,孑然而立的豹突泉,从峻险绝伦的华山到雄浑无比的泰山,留在我身后的是八百里秦川依旧含情脉脉的守望,落在眼前的则是九曲黄河一路执著的在铸造着岁岁新土。那年我十九岁,懂得了欣赏的同时也学会了挽留。譬如对齐陆的风采,譬如对关中的豪情。

  总是人生,总是旅程,总是行色匆匆。夜幕里,时常从路旁跳出一两点熠熠的灯火,告诉我某块建筑后面是一片灯火阑珊的境地,偶尔有一两片树叶簌簌的下落,凭空悠悠的打两个旋后,突然径直的撞向地面。这种撕裂空气的断然常常悸动着我那未曾设防的心。我感到有种寒意莫名的沁入衣衫,遂缩缩领子,理理乱发,继续徒步向前。弥散的寒意总会让我不知不觉的想起朱自清笔下那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月朦胧,星朦胧,长板子花船静静的摇曳在灯火流溢的水面上。岁月悠悠,秦淮河不变地在这相同的背景里,在我心中,缓缓流淌,一任流年似水,星转斗移。

  仍记得读过的那篇文字-《背影》,多少年后,那一幕竟在我离家求学的站台上重演,我的父亲导演了它,给我留下了一个永久定格的背影,留下了那个陕西标准男人一贯冷漠的脸。大爱无言,我懂。我知道父亲的脸永远都会像故乡的兵马俑一样深沉,而那颗心却永远如同古城西安的大马路一样激荡。将心比心,我了解我的父亲,他有着地道的思想,他只愿我比他好!一切就这么简单,但对他来说,也许简单就是快乐,而快乐便是幸福。很自然,这一切被我永远的添在记忆的收藏夹内,许会有一天,在一个无人的黄昏悄悄的拿出来仔细拣点,仔细浏览,然后慢慢的回味,再然后呢?默默的去满足。

  如果说我的母亲教会了我似水的柔情,我的父亲则无言的告诉了我:男孩就应有铁与火的激情,男孩的形象就应如同每个年月里,穿越秦岭的那凄厉的风,固执却坚定,它们疯狂地摇着门前的白杨树,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整个冬天也不会停息。青春需要呼啸而过。这是我那时所能明白的。

  也许阿妹仍会淘气地粘在父亲肩头,鼓着小嘴撒着娇。一想到父亲的笑,我的心里便一阵释然,父亲诚然是苍老了,而这份柔情本就属于他。躲在我记忆角落的只有父亲的两次笑容,十三年前的晚上,父亲像醉酒一样亮着酡红的脸,因为我——他的儿子,拿到了我求学生涯的第一个奖状。另一次是高考通知书下来的那刻,他只是平静的笑,一如我平静的开玩笑说:爸,我成工人了!

  我常想:在我不羁的少年时,很少有一篇文字能让我长久的对着它泪流满面,一篇是生活在爱与痛边缘的作家史铁生的《我与地坛》,而另一篇便是《背影》。如果说前者是因为母亲,那么后者更多的是因为:作为儿子,我总在想念我的父亲。至于流泪大抵是不应该的,昔日的许多朋友都是如同我的父亲一般地道的男人,从不轻易流泪,那份豪情,应是几千尺黄土深沉的底色,应是与生俱来的资本。他们信赖着:流血不流泪。纵使面对被放逐在荆棘丛里的命运。我晓得他们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式的人物。

  往事历历,遥望岁月如歌,多少诗情画意,暧昧缠绵已做陈风挥洒,多少风花雪月,人去人合也如梦般朦胧了轮廓!人在旅途,所遇驿站无重数,然而一旦人生的这趟列车奔驰而过,留给月台的又会有什么呢?是那遥想的轰鸣?还是如同铁轨一般延续无穷的相思?

  当年华又一次在天空行走,而我则长久的仰望着那片天,夜空澄澈深蓝,月光如水,泻落的银辉落地溶溶。在远处绰约的万家灯火中,在浮动的陈年往事里,我努力地用心去绘刻关于一个人物的影子,而后,洞穿时空的阻隔去默默地凝视他,尽管也许残留的只是一张模糊的脸,亦或只是一个无法挽回的背影,然而我相信:该走的还要走,该留的终会留,一切本自然,一切也本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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